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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读《五人墓碑记》
seven 发表于 2008-7-8 1:35:00 |
《五人墓碑记》一文是张溥写于崇祯元年，而文中所写之事是发生在天启六年的苏州市民反抗阉党的一场斗争。
关于张溥其人，许多人应该记得“七录七焚”之名。他是江苏太仓人氏，与同乡张采齐名，合称“娄东二张”。天启四年，他们二人在苏州创建复社；天启六年，张溥撰写《五人墓碑记》，反抗阉党；崇祯元年，二人又在太仓发起驱除阉党头目顾秉谦的斗争，所撰散文，传诵不绝，二人因此名重天下；崇祯二年，组织和领导复社与阉党作斗争，名震朝野。
《五人墓碑记》写苏州市民为救周顺昌而万人齐集，为之呼冤，并打死缇骑二人。后来遭到军队镇压，颜佩韦、马杰、沈扬、杨念如、周文元五人为保护苏州市民，甘愿代死，英勇就义。那么，为什么苏州市民如此爱戴周顺昌呢？不仅因为周顺昌是苏州人，而且还因为他是著名的东林人士。明代晚期，以江南士大夫为主，形成了一个政治集团。一代名儒顾宪成修复宋代杨时讲学的东林书院，并且与高攀龙、钱一本等人在此地开课讲学，讽议朝政，评论人物。四方之士或闻名而至，或遥相应和，形成了广泛的社会影响。一时之间，三吴士绅和一些地方政治势力都聚集在东林派周围，时人称之为东林党。他们针对朝政的弊端提出许多政治意见，得到了很多支持。当时，东林党主要的对立面是齐楚浙党。万历后期，两党以“国本”为争，互相攻击。而到天启帝时期，宦官魏忠贤专政，形成明代最大的阉党集团。齐楚浙党依附魏忠贤，并对东林党实行血腥镇压。魏忠贤使人编《三朝要典》，毁了东林书院，还制造《东林点将录》，企图将东林人士一网打尽。天启四年，东林党人杨涟、左光斗、魏大昌等相继被杀。左光斗大家应该很熟悉了，他就是史可法的老师左忠毅公。而此时的周顺昌已经乞假归乡，在乡讽议朝政、针砭时弊，指斥魏忠贤的所作做为，深受市民爱戴。因此，在天启六年，魏忠贤派缇骑到苏州逮捕周顺昌。《五人墓碑记》的背景大概如此了。
关于苏州市民如何救周顺昌，还有一段更简洁的记载：顺昌好为德于乡，有冤抑及郡中大利害，辄为所司陈说；以故士民德顺昌甚。及闻逮者至，众咸愤怒，号冤者塞道。至开读日，不期而集者数万人，咸执香为周吏部乞命。诸生文震亨、杨廷枢、王节、刘羽翰等前谒一鹭及巡按御史徐吉，请已民情上闻。旗尉厉声骂曰：“东厂逮人，鼠辈敢尔！”大呼：“囚安在？”手掷锒铛于地，声琅然。曰：“始吾以为天子命，乃东厂耶！”蜂拥大呼，势如山崩。旗尉东西窜，毙一人，余负重伤，窬垣走。一鹭飞章告变。东厂刺事者言吴人尽反，谋断水道，劫漕舟。忠贤大惧。已而一鹭言缚得倡乱者颜佩韦、马杰、沈扬、杨念如、周文元等，乱已定，忠贤乃安。然自是缇骑不出国门矣。
看，吴人尽反。当时阉党已经形成“钩党之捕遍于天下”的局面，但是吴人发愤一击，连阉党也不敢“复有株治”，而且把那些鹰爪吓得连国门都不敢迈出一步。直到崇祯皇帝即位，罢黜魏忠贤，周顺昌才得以昭雪。为了纪念死去的五位烈士，苏州人民把他们合葬在城外虎丘山前面山塘河大堤上，称为“五人之墓”。作者扼腕墓道，写下了这篇文章，不仅是为了祭奠五位草莽英雄，而且体现出了“匹夫之有重于社稷”的道理。
后来，张溥和张采继续领导着复社，声势遍及海内。复社成员有很多是东林党人的学生或弟子，因此继承东林遗风，论文章、评时政。但是时局不定，复社成员后来或被魏忠贤余党迫害致死，或抗清殉难，或入仕清朝，或削发为僧。可惜崇祯皇帝有道无福，复社的崩溃只能加速明朝的灭亡。顺治九年，清政府正式取缔复社。
东林复社虽然都以失败而终，但精魂仍在，浩气长存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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